．給五年後的自己．寫於2008

三十歲的我：

妳好嗎？跟馮生還是一樣甜蜜嗎？但願現在的妳已經半退休（！），換了所較大的房子，並且有個健康活潑的孩子。也希望妳的身體無恙，不然如何照顧兩個（連馮生）小朋友呢。還有閑情的話，養一只金毛鼠吧，讓孩子照顧牠，從小學會愛護和尊重小動物。

聽說在生小孩之前，妳跟他已經到更多更多的地方旅行了。雖然負擔不起非洲或是埃及之旅，但至少到過泰國和紐西蘭了吧？世界這麼大，下一次你倆能出遊的時候，應該只能去不同國家的迪士尼吧。

妳跟小冰跟蕾蕾還是很要好的朋友吧？這兩個女子對妳是很重要的。跟親愛的家人當然也依舊好，雖然大家長大了，很難常常約出來見面，但一點也不會影響到你們的感情。妳會偶然帶孩子跟堂哥津津或表哥熙熙一塊兒玩，好讓他們長大後也像我們這群兄弟姊妹一樣親密。

五年以後，妳應該成熟一丁點了，但仍能保持笨笨的個性（只要馮生不嫌棄），快樂地生活。

就這樣，妳知我一向愛囉唆。（笑）
祝妳幸福。

二零零八年一月八日

嗨，2008的我。

遲了八年回信，很抱歉，生活庸庸碌碌，一不小心，舊日記都弄丢了，剛找到妳的信，卻一恍眼已是2021。

嗯，房子是大了，孩子也生了兩個（非常活潑但可惜已過了「可愛」的階段），如妳所想，我們養了一隻倉鼠，孩子非常喜歡。不過，我和馮生分居了，並已打算離婚。我想妳的下巴應該已掉到地上去了吧。感情的事，真是誰也說不準。

說來遺憾，我們還是只到過泰國，日本和韓國，而且孩子怕多人的地方（我也很怕），所以沒去東京的迪士尼。香港的迪士尼倒是買過幾年annual pass，去了不下十次。但我自己獨自一人去了台灣兩次呢，還有一次獨自到日本參加馬拉松，對！我跑了個全馬，厲害吧？（有沒有覺得人生處處驚喜？）

小冰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別擔心。而妳知道，友誼都有起伏，時近時遠，是平常事。但經過這些年，我們幾乎擁有對方所有的秘密，這種親密，應該是其他人無法代替的。

八年了，我的成長雖慢，但自覺學到的事不少，改天有機會再聊。

2021的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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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某些情緒拒諸門外，是我很擅長的事。回看舊日記，我寫道：

二零零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夜半　緊閉的兩扇門讓我感到寂寥
寂寥得心有點痛
可是同時我還是聽到自己
以旁人的語氣
責怪自己總把自身感覺無限放大
讓身邊的人感到煩厭
又擔心情緒影響肚裡的他
是不是連感到寂寞
都不可以坦然向自己承認了

最近為了自己和身邊的誰
我把所有負面的思想都擋在門外
一旦在腦海浮現出任何壞想法
潛意識就會立刻停止所有思想
一瞬間的　有時候連自己也覺得厲害
現在想來　這樣真的好詭異
我應該連自己也欺騙掉的
當身邊的人需要你去照顧去愛去安撫的時候
你是不應該憂愁的

是真的，直接關機的感覺。

再加上生了個情緒大起大落的兒子吧，他的反應愈是激動敏感，我就必須表現得愈若無其事，只想小事化無，息事寧人（但通常不太湊效）。

突然想起一句老話：其實唔係冇所謂，而係有所謂又點？（攤手）

面對社會的不公也一樣，從前也會忿怒，但後來淚流乾了，粗口也說盡了，我不禁又有種「算罷啦」的無力感。

而其實我開始有一點點討厭，這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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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長大
發現自己已無法辨識
愛與不愛
適合與否

戒不掉的任性
恍如一把年紀的女人穿上小背心和碎花裙般
突兀又尷尬

23092004

今天找回一部份舊日記的back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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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美好的小事物打動，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

個人覺得，倉鼠真是世界上最耐看最易照顧的動物。相信我，我養過魚呀龜呀雀呀天竺呀蝌蚪之類的小動物，倉鼠真是極度「粗生」的寵物，適時的丢些炒蛋瓜子麵包清水，就能健康活到老。而且最重要是，讓人（可能只有我）百！看！不！厭！

有時候看著牠喝水/洗臉/睡覺/吃東西/跑步，就有種莫名的感動，幾乎都能感受到身體在產生多巴胺了(？)，是那種幸福到想流淚的程度。

（比愛情更可靠。）

好了，只是想記下讓我快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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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喜歡這種同一地點同一人物的對比照，總有種時光飛逝，日子易過的錯覺。時間像篩子，濾掉苦澀，只留下甜美。

Days are long but years are sh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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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看話劇，中場休息的時候收到朗朗的短訊，是他跟洋洋自拍的合照，和一句 I love you。

我的心瞬間溶化了。

他倆從不吝嗇表達對我的愛，儘管我生氣的時候常常說出傷害性的狠話，他們卻總是很快就原諒我。我知道他們不會一直如此，因此我很珍惜這樣的時光，也提醒自己，試著溫柔一點。

（2019的舊日記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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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痛苦多來自內疚。比方說覺得自己沒有盡作為人母的責任，又或者缺課太多。

叔本華如是說：「人生不是要去追求幸福，而是避免痛苦。」所以我最近正在努力做「對的決定」，例如把課堂安排好，不要無事就缺課；努力不對兒子怒吼，帶他們去做運動。如此一來，我就會比較心安。

都是小事，對我來說卻都是重要的小事。

我想有些人就是比較神經兮兮，也長大得比較慢（就像我和朗朗）。再次提醒自己，既然我會為著自己這些微不足道的小進步而感到安慰，我也應該為朗朗每一次小改變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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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以為，善待自己只是老掉牙的心靈雞湯口號，長大後才發現每個人愛自己的方法都不一樣，而且每個人需要花的力氣都不一樣。

像我，就得煞有介事的哄自己，說來有點好笑，所經歷的也大概是旁人無法理解的內心小劇場。就像我現在正坐在咖啡店整理自己的思緒，也是好一段時間沒做的事了。並非完全沒時間，只是覺得自己該留家看管不專心的兒子上網課，又覺得特地從荒島走到港島喝咖啡很費時失事，然後我得告訴自己，最近壓力是有點大了（雖然我覺得是自己過於懦弱而已），花半個早上出來走走總不算太奢侈。 好不容易上到船，還是突然一陣茫然，問自己到底想要怎樣。

And then here I am。光是坐著寫著，心情就輕鬆了不少。莫因善小而不為，這個「善」，大概也可以套用在「善待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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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做很多稀奇古怪的夢，彩色的，真實的，會夢到我思念的人，也有離奇曲折像電影的劇情。

前晚做夢，我在一個攤位遊戲，贏得了一隻怪異的生物，身體像綿羊，卻長著一個像怪嘴鳥的頭，有個很大的喙，像一顆特大杏仁。夢裡這種生物叫「鳥雚」（一個不存在的字），會像小狗般黏人。我把牠帶上巴士後 ，自己偷偷下車想把牠遺棄，後來良心發現，把牠帶回家。可是牠在我睡房的地上小便，而且竟長到鴕鳥般大，最後我決定送給朋友。

就這樣，只想說我的想像力不比我兒差。（笑）昨晚還夢到自己坐飛機到東京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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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愈來愈怕見人。即使是喜歡的朋友，還是會有點抗拒。這段日子裡，有時會感覺像空殼，掏不出心思，偶然能裝出健談的樣子，畫畫咭寄給朋友，但我知道，那不過是一種偽裝而已（即使是出自真心），就像機械人要混入人類之中，必須要做些人性化的行為，以免被懷疑（？），之類的。有時候也會想，每天只對著兩個兒子，我必須定期跟正常的成年人面對面交談，才不會變得太怪異。

也許，我只是太渴望寧靜，好懷念那次獨自出走台北。又有誰會想到，在那以後的一年，出國旅行變得如此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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