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th in >>>

沒約會的星期三,來個碎碎唸。

終於來到九月,吁!在忙亂的早上準備早午餐,放狗,趕assignment進度,明明在小孩放學前有整整七小時可以用,還是遠遠不足夠。

(然後這篇碎碎唸因小冰來電閒聊而擱置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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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ath in >>>

在八月尾聲,又再次患大腸炎入院,整整兩天只能睡在醫院,除了吃飯量血壓,就是睡,連看手機的力氣也沒有,還好吊過抗生素後就好多了。每次生病入院,就感受到所謂agency的重要。起初讀音樂治療看到這個字覺得一頭霧水,agency不是經紀嗎?(笑)原來在心理學中,agency有自主行動的意思。生病在院,不免就失去生而為人的自主性,甚麼時候吃藥,吃甚麼藥,做甚麼檢查諸如此類,都被控制了。我試著把身體不當成是自己的,打點滴的手不是我的,掙不開的雙眼也不是我,好像就沒那麼痛苦了。

出院不久,就到颳風蘇拉襲港,好久沒遇過十號風球,廁所和廚房都瘋狂漏水,一直以女漢子自居的我也顯得手足無措。整整兩天跟孩子困在家,多半忙著新一波的斷捨離,還有就是玩玩遊戲看看電影打打機,浪擲光陰。

可憐的樹

是的,終於又鼓起勇氣收拾一下家居。有好一段時間看著孩子的房間半放棄,口說放棄但內心其實很糾結,還有愈來愈亂的窗台和飯桌,一直沒有力氣去收拾。趁颱風三天,一口氣又丟了好些舊物,都說斷捨離是一種心靈治療(雖然來到尾聲真的累得想嘔)。

今天晚上出席了家庭聚會,五家人近三十人, 三代同堂,自肺炎後都沒試過這麼齊人了。這次二伯娘從加拿大回港,才難得地動員到大家出席。大家不免說起兒時趣事,剛巧收拾時找出external HD,於是回家後把舊日記開出來細讀。

每次重讀舊日記,我都會發現我比較喜歡從前的自己和從前的日子,準確來說,是2015年以前的自己,這大概也很明顯顯露出我心底懷念的是甚麼。我不會說婚姻毀了我,事實上看回舊日記,我們確實有過非常幸福快樂的日子,只是很可惜我們漸行漸遠,再也回不去了,卻因為種種原因還沒有好好做了結,大概因為如此,感覺上就是一個沒處理卻又不敢觸碰的傷口。

來貼一下舊日記吧。

從前在灣仔東美曾福教琴,下課後喜歡到La Cite獨個兒喝酒,很懷念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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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舊照時我跟朗朗分享他爸爸少年的模樣,他突然問我:「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你還會跟daddy結婚嗎?」十三歲的他已不再是小孩,是以我無法厚顏無聊地大聲訛稱「當然會」,只有左顧而右盼弱弱地說聲「會」,他聽後結論就是自己會成為不婚主義者(?!)。

會嗎?我認真問自己,雖說這種假設性問題亳無意義,畢竟時間無法倒流,但我還是好好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子,然後發現,我連自己也不敢誠實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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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氣,呼氣。

暑期尚餘最後兩星期,已經感到非常迷失。

總覺得要跟孩子相處更多,做更多的事。但實際上好不容易,除了歸疚於今年異常酷熱的天氣(只能瘋狂游水),還有每事say no的兒子。我們暑假做的事就只有逛街看電影吃東西玩樂看展覽遊泳,僅此而已。

八月,生日月。

今年很瘋狂,其實是非常瘋狂的見朋友,以生日之名。說來好笑,本來七月尾跟Ruby和Winnie提早慶祝過,已覺得足夠。大概因為暑假的關係,每天應付孩子,精神處於低落狀態。然後友人在群組開玩笑說了一句「Sara慶生慶一個月㗎」,這簡單一句彷彿起了暗示作用,也加上陸陸續續有舊友聯絡我跟我說生日快樂,乾脆就以生日作藉口見面,於是今年竟然有13個生日約會(還有好幾個未見)。

我一再重申,我是introvert。雖然我有需要時會跟路人搭訕,但我絶對會在朋友聚會中失去自身能量。見了面的包括十數年沒見的小學同學和大學師兄,明天會見蕾蕾,下個月還約了中學大佬和大學組爸。

我一邊感到幸福,一邊感到筋竭力疲。

年紀漸長,明白到時間寶貴。將心比己(雖然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別人願意花時間出來見面,在我看來已是難能可貴的事;而像我這樣內向彆的人,能吃飯見面而感到相處自然,也是不容易的事。所以我覺得這一年是蠻特別的一年。也加上其實我從來沒記住朋友們的生日(打頭),每一句生日快樂對我來說都是難能可貴。

就這樣,來到41歲。仍然迷茫,收了新學生,時間表未編好,小孩快開學,postgrad功課毫無頭緒,提不起勁做運動,被柴米油鹽的小事纏繞,但退一萬步想,仍然活着,仍然被愛,多好。

寫於微醺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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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餐廳到一首老歌《沒那麼簡單》,看了一下歌詞,恍然發現它說出了我的心聲。

沒那麼簡單 就能找到 聊得來的伴
尤其是在 看過了那麼多的背叛
總是不安 只好強悍
誰謀殺了我的浪漫

沒那麼簡單 就能去愛 別的全不看
變得實際 也許好也許壞各一半
不愛孤單 一久也習慣
不用擔心誰 也不用被誰管

感覺快樂就忙東忙西
感覺累了就放空自己
別人說的話 隨便聽一聽 自己作決定
不想擁有太多情緒
一杯紅酒配電影
在周末晚上 關上了手機 舒服窩在沙發裡

相愛沒有那麼容易 每個人有他的脾氣
過了愛作夢的年紀 轟轟烈烈不如平靜
幸福沒有那麼容易 才會特別讓人著迷
什麼都不懂的年紀
曾經最掏心 所以最開心 曾經

剛交了一份功課,是替一個從車禍中康復的女孩編30分鐘的歌單,讓她做復康的時候聽。在準備的過程中,忍不住驚嘆廣東(中文)歌的歌詞所表達的意思和情緒是多麼豐富而複雜。

當然,音樂本身就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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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很擅於滿足於自己的小世界。

八月的第一天,我們任性地臨時訂了酒店,遇上好心(?)的職員,給我們upgrade到premium floor還有無限添飲和食物的lounge,外加翌日下午二時的late checkout,加上朗朗終於最次喜歡下水游泳,還有剛好的陽光,酒店浴室的jacuzzi,我突然就有種溢滿的幸福感。

酒店樓下就是洋洋常嚷著要去的文東路公園,單是看到他快樂我就覺得滿足,而且我還能安心地從21/F的lounge看他玩。

然後我發現,我其實只是喜歡comfort zone的安全感。

比方說我看到朋友到瑞士山脈,或者爬富士山,到泰國陽光與海灘之類,我是會有一點羨慕,但更多的是,我會怕路途上的複雜,小孩鬧情緒,也會擔心旅程後的失落。這點朗朗跟我很相似(汗),為了逃避有可能出現的失望或傷心,我們會選擇放棄快樂和冒險。 而我也會覺得無法承受太美好的風景,是無法承受。

The struggle is stupid but real.

所以,暫時,繼covid以後,就讓我以postgrad之名,繼續留在我小小的comfort zone吧。我當然也懷念跟他們去旅行,下年吧,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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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試過,突如其來的不知所措。教琴後,風雨欲來,卻不想回家。說起來,到底什麼是風雨欲來的感覺?其實很難說清楚吧,就是那種吹得特別起勁的風,雲朵好像飄得特別快,空氣的味道跟平常不一樣,都是身體從經驗歸納出的一種感覺,大概吧。

就這樣,雖然不餓,我還是被自己半推半就的走進咖啡店點了杯白酒。我一直是相信直覺的人,有時會顯得過份即興,但直覺比我的理性似乎強大得多了(但有時不太可靠)。

來說點什麼吧。轉眼來到七月最後一天,好可怕。我並不留戀過去和當下,但每次驚覺時間流逝的速度,還是會不安,老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多不夠好。

暑假開始了兩星期,盡可能把時間花在孩子身上,近乎是種不得不如此的信仰。老實說並不辛苦,只是偶然會覺得自己把這件事當成一個任務了。

  • 讓他們食得盡量健康多喝水
  • 盡量耐心聆聽
  • 盡量多去不同的地方別每天留島上

諸如此類,嗯,發現自己都加上「盡量」二字好留條後路(笑)。社交媒體真是可怕的地方,尤其當你朋友的小孩都非常出類拔萃的時候,出國比賽,遊學團,跑山練水,十八般武藝樣樣皆精。相比之下,我家小孩肯上幾個興趣班我已能樂上半天,還算看得很開。小冰半開玩笑半諷刺說:「你個仔做咩你都覺得好㗎啦。」我覺得也得看每人天生的package呀,包括性格,還有父母的parenting。

上星期六,朗朗到葵芳學低音結他。向來怕人多擠逼,也怕跟人有交流接觸的他(他老是歸疚於自己是ASD),為了買小檔的糖果給我做生日禮物,在水洩不通的葵廣繞了半小時的圈。聽起來沒什麼大不了,但我深深被感動,因為我很清楚明白他要克服很多他討厭的事,去給我這份禮物。珍貴的不是糖果,是心意和愛。

說到聆聽,最近postgrad course教counseling,好!難!哦!難在要與人溝通,要學建立關係,主動聆聽(active listening),一邊讀reading,一邊覺得心虛。它說,聆聽聽起來好像是自然的事,但並不然。我們很多時候其實是自說自話的單向溝通,也很容易走焦失神,又或者心裡有太多假設和揣測解釋。真是躺着也中槍(哭),我人生大概有九成時間沒能做到真正溝通,即使跟親近的朋友,我也是非常勉強去做到雙向的聆聽和回應,好像並非出自真誠(reading說要”sincere and really mean it”)。

這也是我正在努力學習的事。

嗯,就這樣。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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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關難過關關過。

終於錄好了第一份repertoire assignment,一直覺得好難沒可能怎麽辦,然後硬著頭皮找老師惡補兩堂,竟然花兩天錄好了;就好像某年的街馬,下著大雨,又濕又冷,我邊跑邊想要退賽,可是街馬是封路設置的,於是一直找不到出口,結果就跑完全程了(笑)。生命大抵也是如何,沒有退路,就只能一直往前,或哭著或笑著,或快或慢,終究能走過。

直到昨天還在苦惱功課的選曲,偶然在ig記到這首 Day to feel alive,不但旋律容易捉摸,歌詞也挺適合music therapy。有點像在茫茫人海中終於找到Mr Right的感覺。

I have been hopeless and I’ve had my faith
Somethings I’ve lost and somethings I have saved
All of these moments showed me the way that I’ve gone

I’ve made some wrong turns, I’ve made some mistakes
I’ve broke some promises back in the day
But I’ve got a feeling, I’m ready to leave it behind

Good to know, there’s so much to live for
Oh, oh, what a day to feel alive

這跟音樂治療教的humanism相呼應,不要回望過去,只要照顧好當下的自己,回應自己的需要,才能走得更遠。

在這方面我覺得自己在近年進步還蠻大的,我開始清楚哪些是我能控制的,控制範圍以外的事,就盡量以平常心對待,在某個情緒鑽下去的時間也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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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也會覺得,寂寞。兒子們很吵,家務鎖事很多,卻正因為如此,沒有另一個成年人分擔,少不免會累。教琴的其中一個壞處是沒有同事(雖然聽說同事也是煩惱的來源),平常真正相處的, 就只有一個正值青春期常鬧別扭的十三歲少年,跟一個「九唔搭八」(但可愛)的小男生。因此有時候,尤其是晚上,也會想要個能聊天擁抱的人。

那夜喝醉拍了這張照片,不禁想,要是沒有結婚,現在的我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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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是的婚禮,出席的都是他同年的大學同學,只有我一個Engineer師妹。那些師兄師姐,我大多認識,大家都樣子都沒怎麼變,二十年沒見,感覺彷如隔世。該怎麼說呢,讀大學的那三年,本來就是很模糊的記憶,雖然發生的事不少,例如被誰喜歡過,又喜歡過誰。我「好像」跟某些人深交過,但由於記憶太差,就連一丁點殘留的碎片也沒有。沒有回憶卻剩下感覺,好奇怪。你明白嗎?你明明跟他們還有一種「無話不說」的親近感,實際上卻跟陌生人沒兩樣,你不了解他們的現在,就連對過去的相處也亳無頭緒,不確定,卻還是有一種親密感。

而關於這個新郎,我幾乎可以肯定。我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這樣單純的喜歡一個人了。上月看了林日㬢的話劇,提到「純愛」,起初聽到後失笑,覺得老土,但我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純愛」了吧?不,說是「愛」也許太重了。我是純粹喜歡,從頭到尾沒奢望過要在一起,只是很享受跟他相處聊天的時光,而這種「喜歡」,也該告一段落了,大概不過是殘留的感覺,比較像是習慣。

謝謝你的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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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音樂治療的其中一課,是關於如何用音樂去定義/代表自己的identity,教授要我們先選一首代表自己的歌,下星期在課堂上自彈自唱。

聽起來簡單,卻讓我困惑。我是誰呢?我該以什麼定義自己?性格?身份?課堂常常提及文化(culture),這是我無法relate的一個詞語,尤其是作為一個八十後的殖民地市民(居民?人民?),自然缺乏民族意識;我也沒有很虔誠的信仰之類。

最後,我憑直覺選擇了〈Joy of Sorrow〉這首歌。要說「我是誰」,我最直接想到的就是我的自我矛盾,也喜歡這首歌說出人是複雜的動物。另一個原因是我懂的英文歌根本不多(笑)。

期待下週末第一次face to face的實體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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